抗逆转录病毒疗法已让大多数HIV感染者能够长期健康生活，然而，一小部分人在严格服药、病毒被长期抑制的情况下，血液中仍会出现可检测到的病毒痕迹，这种现象被称为“非抑制性病毒血症”，这不仅让患者担忧病情反弹，也让临床医生困惑：究竟是病毒耐药了，还是治疗失败了？

日前，一篇发表在国际杂志Nature Communications上题为“5’leader defects drive persistent HIV-1 viremia on long-term ART”的研究报告中，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等机构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这些残留病毒绝大多数是“废品”，它们是无法感染新细胞的缺陷拷贝。

全球约有3900万HIV感染者，其中绝大多数接受治疗者能够达到病毒抑制状态，即血液中病毒RNA低于检测下限。但临床上约有1%至5%的感染者会出现持续性低水平病毒血症，即便治疗方案并无问题，传统观念认为这可能是耐药突变或新病毒产生的信号，但本研究揭示，真相远比想象的要“无害”。

文章中，研究人员分析了52名长期接受抗病毒治疗但仍可检测到病毒载量的感染者血液样本，样本收集于2021至2025年间，主要来自美国、加拿大和丹麦的58至68岁男性。通过深度测序和分子克隆技术，研究者发现，这些血浆中可检测到的HIV-1 RNA，约95%来自于带有缺陷的前病毒。更具体地说，这些缺陷集中在病毒基因组的5'前导区域，该区域负责调控病毒复制和包装。当该区域发生突变或缺失时，病毒RNA虽然能够产生并释放入血，却无法组装成具有感染能力的完整病毒颗粒。

NSV 由少数几个主要的血浆克隆所驱动

换句话说，这些病毒RNA只是“空壳”或“残次品”，无法感染新细胞，也不会导致疾病进展或传播给他人。研究进一步发现，这些缺陷RNA往往来自少数几个克隆性增殖的T细胞，这些细胞整合了有缺陷的前病毒并持续释放缺陷RNA。在超过50名参与者中，含有5'前导区缺陷的优势克隆占了循环HIV-1 RNA的绝大多数，且缺陷位点高度集中在主要剪接供体位点附近。

为了便于临床快速识别这种情况，研究人员开发了一种名为CLAWS的新型检测方法。该方法无需测序，利用数字PCR技术即可区分完整的与缺陷的5'前导区RNA。CLAWS不仅验证了测序结果的准确性，还发现即使在抗病毒治疗启动后不久，缺陷基因组就已出现，并在长期治疗中逐渐占据主导地位。

研究者指出，这些发现对患者和临床医生都具有重要意义，一方面，非抑制性病毒血症往往引发不必要的焦虑、额外的就诊、药物调整以及重复检测，增加了医疗成本和心理负担。另一方面，明确这些病毒属于缺陷型，意味着无需更换或增加抗病毒药物，患者可以放心接受手术、器官移植或参与临床试验。数据显示，这种低水平的非抑制性病毒血症并不等同于治疗失败，也不增加病毒传播风险。

当然，该研究也存在局限性：样本主要来自中老年白人男性，不同人群中的情况尚需验证。此外，CLAWS检测方法虽成本较低，但距离大规模临床推广仍需进一步标准化。不过，研究提供了一个清晰的结论：长期治疗中出现可检测的低水平病毒血症，大概率是“雷声大雨点小”，患者不必过度恐慌。

研究者表示，研究发现完整的前病毒在长期治疗中被逐渐清除，而缺陷前病毒却因不产生完整病毒抗原而逃脱免疫系统的识别，这一差异本身也为未来“功能性治愈”策略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但无论如何，对于当下的患者而言，知道血液中那些残留的病毒不过是“纸老虎”，已然是个好消息。（生物谷Bioon.com）

参考文献：

Box, J.R., Camilo-Contreras, A., Dragoni, F.et al.5′ leader defects drive persistent HIV-1 viremia on long-term ART.Nat Commun17, 4725 (2026). doi：10.1038/s41467-026-7347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