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T细胞疗法在血液肿瘤中取得了革命性成功,但在实体瘤面前却屡屡碰壁。原因不难理解:T细胞需要克服重重障碍——有限的肿瘤浸润能力、免疫抑制的微环境、以及难以在肿瘤部位持续积累——才能发挥作用。
这让科学家们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候选者:巨噬细胞。它们天生擅长迁移到炎症组织、吞噬靶细胞,还能重塑局部免疫环境。CAR-巨噬细胞(CAR-M)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抗原导向识别功能,展现出令人期待的前景。然而,一个根本性限制始终挥之不去:巨噬细胞是终末分化细胞,无法自我更新。输注后,它们主要在肺、肝、脾中积聚,肿瘤内浸润有限,且无法通过骨髓造血得到补充。
2026年6月19日,南加州大学应其龙团队在Cell 在线发表题为Expansion and CAR engineering of granulocyte-monocyte progenitors for cellular immunotherapy的研究论文,该研究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思路:绕过终末细胞,直接改造它们的前体——粒细胞-单核细胞前体(GMP)。
核心创新:把“种子”而不是“士兵”送进去
GMP是一种短寿命、谱系特异性的前体细胞,此前从未被成功开发为工程化平台。研究团队找到了化学定义的条件,实现了GMP的长期克隆扩增,同时保持了其前体身份和完整的髓系分化潜能。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体外大量“繁殖”这些前体细胞,然后将其移植回体内。移植后,GMP会定植于造血微环境,持续产生供体来源的单核细胞、巨噬细胞和粒细胞——相当于在患者体内建立了一支源源不断的“髓系后备部队”。
文章模式图(图源自Cell)
双重武器:CAR直接杀伤 + Fc招募盟友
研究团队为GMP装备了嵌合抗原受体(CAR),使其能够识别肿瘤抗原。更巧妙的是,他们还设计了一种CAR-Fc融合结构——它不仅能让GMP直接杀伤肿瘤细胞,还能通过Fc结构域招募宿主体内携带Fc受体的吞噬细胞,将肿瘤抗原传递给内源性抗原呈递细胞,从而在异基因环境中跨越MHC不匹配的障碍,激活T细胞免疫。
验证成果:血液瘤与实体瘤双线告捷
经CAR改造的GMP细胞在CD19阳性的白血病模型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阳性的实体瘤模型中,均表现出显著的抗原依赖性疗效。在免疫功能正常的异基因模型中,CAR-Fc结构更是实现了跨MHC的T细胞激活,显著提升了治疗效果。
这项研究的突破性在于,它将GMP确立为一个可规模化、可工程化的髓系免疫治疗平台,有望从根本上解决CAR-M疗法在细胞数量、持久性和分布上的瓶颈,为实体瘤免疫治疗开辟一条全新的路径。
参考消息:https://www.cell.com/cell/fulltext/S0092-8674(26)00643-4